第360章 旧货堆里翻出的念想(1/2)
破五这天的鞭炮响得比除夕还热闹,碎屑在地上铺了层红毡子。改造角的人却有点蔫——王奶奶的木梳彻底断成了两截,她攥着断齿坐在门槛上,晨光落在灰白的头发上,像落了层霜;张大爷对着那把崩口的菜刀叹气,刀身的锈迹在阳光下格外显眼;李婶把裂盘里的红布扯下来,裂缝又宽了半寸,她用指尖抠了抠,瓷片簌簌往下掉。
“这梳子陪我梳了四十三年,”王奶奶摩挲着断梳,声音发颤,“当年嫁过来时,娘说‘木梳不断,日子不散’,现在……”
张大爷“哐当”把菜刀扔回灶台,火星溅到地上:“留着也是添堵!一会儿扔去灶膛烧了,换把新的不锈钢刀!”
李婶把裂盘倒扣在墙根,拍了拍手上的灰:“我看也是,旧的不去新的不来。”她眼角扫过墙角堆着的旧物——缺腿的木凳、脱底的布鞋、锈穿的铁盆,都是这几天收拾出来的“废品”,像堆等着被遗忘的时光。
阿伟蹲在那堆旧物旁,手里捏着那把绑布条的秃刷子,忽然抬头看赵铁柱:“赵哥,真要扔啊?”
赵铁柱刚从镇上换了新菜刀回来,听见这话,把刀往桌上一拍,刀刃亮得晃眼。“扔?”他弯腰从旧货堆里拎出那只脱底的布鞋,鞋面上还绣着半朵没绣完的桃花,“这是张婶当年给她男人绣的,针脚比现在机器扎的密三倍。”
他又扒拉着翻出缺腿的木凳,凳面刻着歪歪扭扭的“平安”二字:“这是老李头当年给孙子做的,腿断了舍不得扔,绑着铁丝用了五年。”
王奶奶忽然不哭了,凑过来看见那只布鞋,眼睛亮了:“这桃花绣得真好……我家那把断梳,梳齿上还留着小孙女的胎发呢。”她说着,从兜里掏出个油纸包,拆开是团灰白的胎发,正是用断梳的齿缝夹着保存的。
张大爷蹲下来,捡起那把崩口菜刀,用拇指蹭了蹭刀刃:“这刀啊,当年我爹用它劈过柴火,我用它剁过猪草,前年孙子学做饭,第一刀就砍在刀背上……”他忽然笑了,皱纹里盛着光,“崩个口怕啥,磨磨还能用。”
李婶也走过来,把裂盘翻过来,用抹布擦去灰,盘底的落款露了出来——“民国二十三年制”。“这盘子比我奶奶岁数都大,”她指尖划过那行小字,忽然想起小时候,奶奶总用这盘装麦芽糖,说“老盘子盛糖,甜得更久”。
阿伟举着秃刷子站起来,布条被风吹得飘起来:“这刷子贴的春联,去年雨水泡了都没掉!”他跑回屋,抱出本旧相册,翻开泛黄的内页——有张照片里,穿棉袄的小孩举着这把刷子,身后春联歪歪扭扭,却红得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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