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6章 星夜渠语(2/2)
“用渠水!”周丫吹起分水调,青铜哨的声浪撞向谷仓后的泉眼,泉眼立刻喷出股水柱,顺着她指的方向浇向火头。
青禾举起陶哨,吹起“合流调”。奇怪的是,陶哨声一响起,远乡的渠水竟顺着火苗往上爬,像条水龙裹住火焰,明明是水火不容,此刻却像在跳场激烈的舞。
“是双哨合璧!”赵铁柱扛来木梯,搭在谷仓檐上,“长老说过,两把哨子同吹,水能跟着火走!”
周丫踩着梯子往仓顶爬,青铜哨的调子陡然拔高,水柱也跟着蹿高,正好浇在火苗最旺的梁上。陶哨则贴着地面绕圈吹,渠水顺着哨音漫成道水墙,把没烧着的谷种圈在里面。
火灭时,天已泛白。谷仓的梁上还冒着烟,却保住了大半谷种。远乡长老握着周丫的手,手里的陶哨还在发烫:“昨夜星子落渠时,就见谷壳往天上飞,知道是你们来了。”他指着仓角的谷堆,“这是新收的‘哨音谷’,壳上有纹,能跟着哨子发芽。”
周丫捡起颗谷种,壳上的纹路果然像缩小的哨谱,放在耳边轻轻摇,竟能听见微弱的哨音,像陶哨和青铜哨在说悄悄话。
回到四乡时,渠坝的脉石已长得惊人。新刻的“合流调”周围,谷苗绕着石缝爬成个圆,苗间的水珠落进渠里,竟在水面拼出张星图——北斗的勺柄正指着远乡的方向。
“脉石把两地的星子都织成网了。”青禾数着水里的星影,“你看这颗最亮的,是咱渠边的,那颗带尾巴的,准是远乡的。”
赵铁柱往石上刻“四季调”,刻到“冬”字时,石缝里忽然冒出串谷穗,穗粒掉在渠里,顺水流到各乡,竟在每个分水口都长出棵小脉石,石上的哨谱一模一样。
周丫吹起新编的“团圆调”,四乡的渠水立刻唱起歌,远乡的陶哨声顺着脉石传过来,混在歌里像加了把琴。银蛇和金蛇顺着渠岸跑,嘴里的谷种掉了一路,落在渠边就发芽,苗叶上的哨纹连成条绿带,把四乡和远乡系在了一起。
夜里,周丫躺在渠边看星,青铜哨放在胸口。谷穗的沙沙声里,她听见哨音谷在长,听见脉石在长,听见远乡的陶哨和四乡的青铜哨在星空中对唱。她忽然明白,所谓哨音,从来不是单声,所谓远方,从来不是远乡——当渠水载着星子流,当谷种带着哨音长,所有的“远”都会顺着纹路爬成“近”,所有的“单”都会缠着脉结成“团”。
远处的脉石忽然亮了,像颗嵌在地上的星。周丫知道,那是哨音谷在发芽,是两地的星子在渠里握了手,是这张用哨音、谷脉、星影织成的网,终于接住了所有漂泊的光。
她拿起青铜哨,对着星空吹起“团圆调”。这一次,哨音没撞在渠壁上,而是顺着星渠飞了出去,飞过四乡的田,飞过远乡的山,飞进每个等着回音的梦里。
渠水哗哗地流,像在说:这才刚开始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