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8章 双哨融冰(2/2)
周丫翻出太奶奶的手札,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:“这里写着‘寒苗畏风,需借双蛇气’。”她看向蜷在石槽边的银蛇和金蛇,它们鳞片发暗,像是也受了冻,“是不是得让蛇贴近苗根?”
梅大夫点头:“蛇鳞有火气,能驱土寒。但得混着‘引气粉’,”他从药箱里倒出点红粉,“这是用灶心土和谷糠炒的,能把蛇气引到苗根里。”
银蛇像是听懂了,率先往星苗丛里钻,金蛇紧随其后。它们爬过的地方,卷边的苗叶慢慢舒展,淡白的星纹重新透出银亮。周丫赶紧让赵铁柱吹哨,这次青铜哨沾了蛇气,哨音里带着股暖劲,渠水应声漫上来,带着星芒,在苗根间绕了个圈。
远乡的后生也有了主意,把陶哨埋在谷糠里煨了会儿,哨音重新变得清亮。双哨再合时,天上竟破开片云,阳光漏下来,照在苗叶上,星纹亮得刺眼,冻雨留下的痕迹瞬间消了。
“还得配着日光!”青禾拍着手笑,“手札里说‘哨音引气,日光固纹’,果然没错。”她往苗间撒了把陈谷种,“长老说撒点旧种,新苗能更稳当,像孩子得有长辈护着。”
春分播种那日,星渠两岸站满了人。周丫举着青铜哨站在渠头,远乡的后生握着陶哨立在渠尾,双哨同时吹响“分苗调”,渠水立刻分成两道,一道顺着石槽往南坡流,一道沿着老渠绕回四乡的田。
银蛇跟着南坡的水流走,金蛇守着老渠的苗,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光,像在给星苗引路。流到分岔口时,水里的星芒也分了家,南坡的偏金,四乡的偏银,却都亮得逼人。
“这是要各长各的样?”赵铁柱蹲在田埂上数苗,南坡的苗叶宽些,老渠的苗茎壮些,“李木匠说星谷会认地,南坡土厚,能长开;老渠水肥,能扎深。”
梅大夫提着药箱巡视,给南坡的苗撒了“壮叶粉”,给老渠的苗撒了“固根散”:“土性不同,得对症喂药,不然星纹会偏色。”他指着叶尖,“你看,金芒的带点橙,银芒的带点蓝,这才是认了地的样。”
苏家的新谷仓在田边立了起来,比去年的大了半圈,仓门刻着双蛇绕星纹。管家指挥仆役往仓里搬新做的木架:“东家说今年的星谷能多收三成,得架起来通风,星气才不会闷着。”
周丫望着漫坡的星苗,忽然觉得这渠水、这哨音、这蛇影,早把四乡和远乡缠成了团,分不出哪是头哪是尾。就像此刻吹着的“分苗调”,看着是两股音,合在一起却比单吹时暖十倍,像两双手,一起把星谷往丰年里推。
暮色降临时,双哨再响,星苗齐刷刷往土里钻了钻,像是在扎根。银蛇和金蛇蜷在苗间,尾巴缠着对方,竟像打了个结。周丫笑着往渠里撒了把新收的星谷种,种子落水的瞬间,水面亮起条银带,往远处的夜空伸去,像在给明年的收成铺路。
“明年这时候,该收两仓星谷了。”她对青禾说,声音里裹着水汽和谷香。
青禾点头,青铜哨在手里转了圈,哨音乘着晚风飘远,惊起田埂上的雀儿,翅尖扫过苗叶,带起片星芒,落在每个人的肩头,像撒了把碎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