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4章 渠岸显船痕(2/2)
“是老祖宗早规划好的!”阿木往石板上浇了点合流渠的水,石板上的字立刻发亮,映得周围的土都泛着光,“长老说‘船行到哪,渠修到哪,仓建到哪’,这是要把岁景拓到山外去。”
周丫把麻纸图铺在石板上,银蛇和金蛇用尾巴蘸着渠水,顺着图上的线往山外爬,爬过的地方冒出细小的水痕,像在画施工线,水痕过处,草叶上的星纹越来越亮,像无数双眼睛在看。
造新船的消息传开,四乡和远乡的人都来了。李家集的木匠带着新伐的松木,照着麻纸图的船样凿;张家村的妇女们织新的船帆,帆上绣着拓荒渠的图;远乡的陶匠烧新的船钉,钉身刻着双蛇纹,比普通的钉更韧。
周丫往新船的龙骨里塞了把旧船板的碎末:“李木匠说‘旧骨托新船,船才不会散’,这是让新船记着来路。”碎末刚塞进木缝,龙骨就冒出星纹,顺着木纹往船身爬,像在扎根。
青禾往帆上撒了把混着两地土的谷种:“我娘说帆得沾两地气,”她指着谷种发的芽,“你看这芽,一半朝四乡,一半朝远乡,帆扬起时,能把两地的风都聚过来。”
阿木给新船起了名,叫“拓岁号”,船尾刻着“承前启后”四个字,字刚刻完,合流渠的水就自动漫上来,把船身浸了浸,像在洗礼。
“下水那日得吹双哨!”他往船舵上系了根绳,绳头拴着青铜哨和陶哨,“长老说双哨同吹‘开航调’,新渠的水会自己让道,船行得更顺。”
梅大夫背着药箱来,往船底撒了把“护航散”:“这是用新旧蛇蜕、两地谷壳灰混的,”他指着散里的银末,“能让船底不长青苔,像老船那样经活。”
孩子们往“拓岁号”的舱里扔谷粒,每粒谷都带着个小纸条,上面写着心愿:小石头写“船到山外带新谷种回来”,狗蛋写“让山外的人也种和合苗”,纸条落在谷里,立刻被谷粒裹住,像给新船装了满舱的盼。
“拓岁号”下水那日,合流渠两岸站满了人。周丫举着青铜哨站在船头,阿木握着陶哨立在船尾,双哨同时吹响“开航调”,新渠的水果然自动分开,让出条水道,水道两旁的草往中间弯,像在鞠躬。
银蛇盘在桅杆上,金蛇守在舵边,两蛇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光,把“拓岁号”的帆照得发亮。太奶奶的“岁舟”影和阿木爷爷的“引岁船”影在渠水里游,护着新船往山外走,“承岁号”和远乡的新船跟在后面,四艘船的帆连在一起,像条彩色的龙。
新仓的仓膜上,船影越伸越长,穿过山外的荒地,一直到看不见的远方,膜上的谷堆也跟着往远处铺,金的银的混着,把膜面铺成了片金色的海,海边的新仓越来越多,每个仓门都挂着双哨,画着双蛇。
周丫望着船尾激起的浪花,浪花里浮出无数张笑脸,有太奶奶的,有阿木爷爷的,有现在的,还有好多陌生的,都在往船舱里装谷,谷粒落水就发芽,芽尖顶着星芒,长成新的船痕,把路铺得更长。
她忽然明白,那些藏在船痕里的旧岁,那些融在双仓里的新景,那些跟着船帆走的期盼,从来不是为了留住过去,是为了让四乡与远乡的情分,像合流渠的水,像连成片的船帆,像仓膜上不断延伸的谷堆,一直走,一直长,走到山外,走到看不见的将来,让每个新来的人都知道——
这载着岁与情的船,才刚驶出最近的湾呢。
夕阳把船影拉得很长,“拓岁号”的帆在风里鼓得满满的,像只展翅的鸟。周丫握紧青铜哨,看着银蛇和金蛇在船头交缠成环,环里的星纹亮得晃眼,她知道,下一段航程,已经在浪花里,等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