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6章 谷语传声(2/2)
他用锯叶草的叶子往凹槽里划,划到第三下,泉水“咕嘟”冒了出来,溅在石床上,石床竟像糖块般慢慢化了。“泉眼的水带着三苗的气!”周丫看着泉水里漂着的细小谷壳,那是从共仓飘来的混谷。
泉水源源不断地流进新渠,渠水立刻涨高半尺,带着跨山苗的芽往更远处漫。青禾往泉眼里丢了颗谷语珠,珠粒浮在水面打转,传出的“嗡嗡”声变得格外欢快。
新渠通到洼地的第七天,周丫在共仓清点谷囤时,手里的谷语珠突然变冷,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:“西、西边山……山塌了……土埋了苗……”
她心里一紧,西边的山坡上种着大片墨星苗,前几日刚下过暴雨,难道真的塌方了?赵铁柱拿起珠粒一听,脸色也沉了下来:“它说塌的地方压着渠,水快漫到山外的村子了!”
众人往西边赶时,远远看见山坡上黄尘滚滚,跨山苗的藤蔓像条绿带子,正拼命往塌方处爬,却被不断滚落的土石压得节节后退。墨星苗的田已经被埋了大半,露出的苗尖还在顽强地往上冒,却抵不住泥土的冲刷。
“用锯叶草!”老猎户忽然喊,“锯叶草能划开土块!”
山外的村民立刻往塌方处撒锯叶草的种子,青禾则指挥众人往土里埋混谷,周丫跑到渠边,用陶哨吹起“合流调”——新渠的水听到哨音,立刻调转方向,顺着跨山苗的藤蔓往塌方处冲,在土坡上冲出条临时水道。
锯叶草的种子遇水就发芽,叶片像无数把小锯子,将大土块锯成碎块;跨山苗的藤蔓缠着碎土往两边拉;墨星苗的汁液混在水里,让泥土变得松软;和合苗的泡沫浮在水面,把漂着的谷种都聚在一起,免得被冲走。
忙到半夜,塌方处终于挖出条导流沟,渠水顺着沟流回主渠,山外的村子安全了。周丫瘫坐在泥地里,谷语珠还在发冷,她拿起一听,珠粒的声音带着哭腔:“有块大石头……在往下滚……藏在云后面……”
抬头一看,月光下,山顶果然悬着块磨盘大的石头,石缝里还卡着棵连根拔起的跨山苗,苗叶正对着山下的共仓方向。
“石头上有软蜡石的痕!”石匠指着石头底部,“是被泉水泡松了才滚下来的!”
现在推不动,炸不得——石头周丫的谷语珠忽然热了起来,声音清晰无比:“跨山苗能缠石,墨星苗能化根,和合苗能鼓泡……三苗合力,能让石头自己落进导流沟!”
周丫吹起双哨,青铜哨引墨星苗的汁液往石头根部流,陶哨唤和合苗的泡沫往石缝里钻。赵铁柱带着人往石头周围埋满混谷,青禾则指挥跨山苗的藤蔓往上爬,藤蔓尖缠着锯叶草的叶子,像带着小锯子的绳索。
墨星苗的汁液顺着石缝渗进去,石头表面慢慢渗出黏液;和合苗的泡沫在石缝里越鼓越大,把石头顶得微微晃动;跨山苗的藤蔓越缠越紧,每片叶子都在发力,竟带着石头慢慢往导流沟的方向挪。
“再加把劲!”阿木站在高处吹哨,哨音里混着谷语珠的“嗡嗡”声,像是在给三苗加油。
天快亮时,石头终于“咚”地落进导流沟,激起的水花溅了众人满身。跨山苗的藤蔓立刻缠了上去,把石头牢牢固定在沟底,墨星苗的汁液渗进石孔,慢慢将它化成渠底的一部分,和合苗的泡沫则在石头周围凝成层软垫,让水流过时格外平稳。
站在山坡上往下看,新渠像条碧色的带子,把山内外的田地连在一起,共仓的炊烟在带子尽头升起,三苗的影子顺着渠水漂,漂过塌方后新生的苗田,漂过山外的石磨(新换的磨芯果然是跨山苗的茎),漂向更远的雾霭里。
周丫手里的谷语珠轻轻颤动,传出所有谷粒的心声:“该建谷语台了,让山内外的谷都能说话,让走散的苗能找到家。”
她转头看向众人,青禾正对着手札笑,上面新添了行字:“三苗共生,其力断金;五谷共语,其声传远。”赵铁柱扛着铁锹往东边走,他说要去看看谷语珠说的“下一处待拓的荒地”。山外的村民已经在空地上搭起木台,准备把谷语珠嵌在台上,让每个来的人都能听见谷的话。
谷语台的第一块基石,用的是那块落进导流沟的石头碎块,碎块上还缠着跨山苗的藤蔓,在晨光里抽出了新芽。周丫摸着基石上的三苗纹,忽然明白,所谓跨山,从来不是征服山,而是让山成为纽带,让苗顺着山长,让人跟着苗聚,让每粒谷都记得——
这里的每道渠,每块田,每个共仓,都不是谁的私有,而是“咱们的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