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1章 以仁心为怀,以忠良为基(1/2)
卷首语
丧仪明志 兴国安邦
诸君齐聚,吾心戚然。先帝驾崩,举国同悲,值此丧仪,实乃家国兴衰之枢机,不可不察,愿与诸君共商大计。
“丧仪肃整宗室纲,丹书一纸辨忠良。” 丧仪之设,非独为表哀思,更欲整饬宗室纲常。宗室者,国之枝干,其行正则国本固。今于丧仪,当明尊卑、守礼法,令宗室上下一心,谨守臣节。丹书所载,乃祖宗之法、先帝之训,以此为鉴,可辨忠良。忠良之士,忠贞为国,奉公守法,当予以重任,使其匡扶社稷;奸佞之徒,心怀叵测,违法乱纪,必严惩不贷,以正朝纲。昔汉之霍光,于武帝丧仪后,秉持公心,甄别忠奸,辅政有方,汉室中兴。吾等当效其行,以丧仪为契机,使朝堂清明,忠奸立辨。
“仁心聚势安天下,新政开篇定四方。” 治国之道,贵在仁心。以仁心待百姓,则民心归附;以仁心纳贤才,则群贤毕至。吾当以仁心为怀,推行新政。轻徭薄赋,使百姓安居乐业;举贤任能,令贤才各展其长。如此,则人心齐聚,大势可成。天下之势既成,四方自安。今新政伊始,如破土之芽,虽需悉心呵护,但假以时日,必成参天之势。昔舜以仁政化天下,百姓爱戴,四海升平。吾等当以古为鉴,以仁心聚势,借新政之力,安天下,定四方。
“丧制立威辨忠奸,仁心聚势固江山。” 丧制森严,意在立威。此威非为彰显权势,乃为明家国之大义,正群臣之言行。于丧仪之际,观众人之所为,察众人之所思,忠奸善恶,一目了然。忠者,恪尽职守,严守丧制,心怀家国;奸者,敷衍懈怠,心怀不轨,图以私利。吾以仁心汇聚天下之力,稳固江山根基。江山之固,在于人心所向,上下同欲。今宗室整肃,新政开启,此乃中兴之象。吾等当齐心协力,以丧制立威,以仁心聚势,开创大吴中兴之伟业。
“丧仪肃立宗室纲,仁心一片聚贤良。” 丧仪庄重肃穆,宗室纲纪得以昭明。吾以一片仁心,广聚贤良之才。贤良之士,乃国之栋梁,无论出身寒门或显贵,皆应量才而用。朝堂之上,有贤才辅弼,方能政通人和。新政启航,风正帆悬,正可乘风破浪,一往无前。吾等身负重任,当乘此时机,砥砺前行。愿我大吴江山,如那初升朝阳,光芒万丈,普照万里山河,国祚绵延不绝。
诸君,丧仪为家国之重事,新政乃兴邦之契机。愿吾等上下一心,以先帝遗志为指引,以仁心为怀,以忠良为基,推行新政,整肃朝纲,稳固江山,为大吴之繁荣昌盛,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!
犬儿郎
犬披纨绮人露肘,猫为鼠媵戏红妆。
鸳鸯无嗣偏怜犬,购得狸奴作麟郎。
朝携金犬游朱陌,暮列琼筵荐犬尝。
翁媪皤皤倚门楣,饥寒相对意惶惶。
乾清宫的白烛燃得正肃,烛泪顺着盘龙烛台蜿蜒而下,如凝固的哀思,却挡不住丹陛之上那道挺拔的身影。萧燊身着斩衰孝服,立于先帝灵前,目光扫过阶下排班的宗室与百官——这场先帝丧仪,于他而言,从来不止是“尽孝”,更是“立威定纲”的开端,恰如诗中所言“丧仪肃整宗室纲,丹书一纸辨忠良”。
他以《大吴会典》为尺,将丧制细枝末节亲自敲定:宗室哭灵的位次、百官跪拜的时长、贡品陈设的规制,一丝一毫皆不容错。更以“奔丧”为令箭,向各地藩王递去“丹书”——奏表中必须历数魏党之罪、表态效忠新朝,否则不得入都。当几名含糊其辞的藩王被阻于京郊,当沈敬之捧着核验无误的奏表呈于御前,“辨忠奸”的信号已传遍朝野,宗室松散的旧弊,在这场丧仪中被悄然涤荡。
威权之外,是“仁心聚势”的温度。萧燊从孤儿院择选寒门孝童随侍灵侧,亲为他们整理孝带;面对前来哭灵的老臣,他躬身搀扶,温言抚慰。这份“仁心”不是虚应故事——恩科考题由他亲定,直指“忠君爱民”;被魏党构陷的边将,他连夜拟旨平反。当孝童稚嫩的哭声响彻乾清,当老臣含泪的叩谢落于金砖,“聚贤良”的磁场已然形成,新政的根基在民心与士心的滋养中扎下深根。
丧仪落幕时,宗室已明“效忠”之规,百官已知“务实”之向,边将已安“报国”之心。萧燊立于太和殿的月台上,望着初升的朝阳洒遍宫墙,知道“新政开篇定四方”的时刻已至。那些在丧仪中埋下的“整肃”种子,那些以仁心浇灌的“凝聚”之苗,终将在新政的春风里破土——“中兴大业谱新篇”不是空谈,而是此刻丹陛上的坚定目光,是江山万里间渐起的朝阳。
乾清宫灵堂素幔低垂,三十六条素色丝绦从殿梁垂至地面,随风轻拂时带出细碎的响动。先帝的梓宫由整块金丝楠木打造,棺身雕满“山河永固”纹样,外层覆着三重明黄龙锦,四角各立一尊鎏金镇墓兽,兽目嵌着鸽血红宝石,在满堂白烛的映照下泛着沉凝的光。萧燊身着斩衰孝服,麻衣粗砺磨得颈间发疼,腰系的麻绳勒出深痕,他跪在灵前蒲团上,脊背却挺得笔直。烛泪顺着烛身蜿蜒而下,在金砖上积成半透明的蜡丘,他望着先帝的牌位——木质牌位鎏金镶边,“德佑帝萧桓”五个篆字刚劲有力,思绪却已飘向朝堂:自先帝崩逝七日,他以储君身份监国,朝堂虽稳,宗室却暗流涌动,几位藩王或与魏党勾连,或恃功而骄,眼下这场丧仪,正是他借祖宗礼制整肃宗室、确立权威的关键棋局,一步也容不得错。
礼部尚书吴鼎捧着烫金封皮的丧制章程,官袍下摆轻扫过灵堂的青石地面,脚步放得极轻。他年过六旬,鬓角已染霜华,声音却依旧洪亮:“陛下,各地藩王已由八百里加急接到讣告,预计三日内陆续启程入都。按《大吴会典·丧礼》规制,亲王需着五品素服入都,郡王着七品,入乾清宫哭灵时需行三跪九叩大礼,哭奠时长不得少于一炷香。”说到此处,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殿外值守的锦衣卫,压低声音补充道:“臣已令礼部司官核查诸藩过往行迹,晋王早年受魏党所赠玉璧,蜀王去年曾为魏党建生祠题字,昌顺郡王虽闭门索居,但其母妃曾与魏党核心成员的家眷过从甚密——这些人,恐怀异心。”
萧燊抬手擦去眼角泪痕,指腹沾着的烛灰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淡痕。他声音沉凝如殿外的寒石:“丧仪为表,甄别为里。”说罢令内侍取来早已拟定的谕旨——谕旨用双层洒金宣纸书写,朱红玺印“储君监国之宝”钤于左下角,边角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。“传朕令,诸藩入都前,须呈交亲笔奏表,核心需含三点——历数魏党乱政之罪,至少列举五桩实证;陈奏新朝施政见解,需结合封地实情;明确表态效忠储君,字迹需与宗人府存档一致。缺一不可,若有代笔,以欺君论罪。”
沈敬之出列领旨,他身着绯色吏部尚书朝服,腰佩金鱼袋,躬身时朝珠轻轻碰撞:“陛下明见,宗室松散已久,先帝在时便有藩王私设税卡、截留赈灾银之事。臣愿牵头,联合宗人府令李嵩、锦衣卫指挥使陆冰三方核验——宗人府核笔迹,锦衣卫查实证,吏部考见解,确保奏表无一字虚言、无一处不实。”魏彦卿紧随其后,玄色锦衣卫指挥使袍服衬得他面色冷冽:“臣已令锦衣卫北镇抚司派出百余名密探,分赴各藩封地,监控藩王行程与随从动向,若有私通魏党、携带兵器入都者,即刻扣押上报。”
萧燊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灵前供桌上的祭品——先帝生前最爱的碧螺春茶仍冒着热气,刚蒸好的馒头摆放得整整齐齐,这是他亲自吩咐内侍准备的,透着几分未改的孺慕之情。“朕要借这奔丧之事,让宗室明白——新朝已立,魏党余孽必除,效忠新政者,赏爵位、增食邑;怀异心者,削爵、流放,绝不姑息。”白烛的光晕在他脸上晃动,映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,“先帝待诸藩宽厚,可他们中有人恃宠而骄,忘了‘君臣有别’四字,今日,朕便替先帝好好教教他们。”
谕旨以八百里加急传往各地藩王府,驿卒策马奔过冰封的官道,马铃声在旷野中回荡。文书用明黄绫缎包裹,铺陈在藩王案头时,朱红印章“储君监国之宝”格外醒目。传旨内侍身着绣鹤补子的官服,在藩王府正厅高声宣读,声音穿透雕花窗棂:“奉天承运,储君诏曰——先帝崩逝,举国同悲,诸藩需星夜入都奔丧。凡入都前,须呈交亲笔奏表,若奏表含糊其辞、避谈魏党者,阻于京郊驿馆;暗护魏党、流露骄矜者,削俸夺爵,暂留封地思过;唯有立场鲜明、效忠新朝者,方可入乾清宫近前哭灵,享宗亲厚礼。钦此!”
晋王接到谕旨时,正与幕僚在暖阁中议事,桌上摆着刚送来的魏党罪证抄本。他身着紫色王爵常服,手指摩挲着谕旨上的印章,眉头紧锁:“早年魏党送我那方和田玉璧,如今想来竟是烫手山芋。”幕僚躬身道:“王爷,储君此举意在甄别忠奸,您需主动切割,方能自保。”晋王沉吟半晌,取来狼毫笔,在宣纸上详细列举魏党“贪墨西北军饷百万两、罗织江南十才子冤案、私吞漕运粮食三万石”等七罪,字迹力透纸背,末了亲笔写下“臣誓死效忠储君,共扶大吴,若有二心,天诛地灭”,写完将奏表反复看了三遍,才令亲信快马送京。
蜀王却在王府花园中与姬妾宴饮,接到谕旨时正手持酒盏,闻言嗤笑一声,将谕旨扔在桌上:“奔丧尽孝,本是宗亲本分,萧燊这黄口小儿,倒借题发挥起来。”幕僚连忙捡起谕旨,急声道:“王爷不可大意!锦衣卫密探已在封地外活动,您去年接纳魏党逃犯之事,若被揭发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蜀王脸色微变,却仍嘴硬:“本王乃先帝胞弟,他敢奈我何?”说罢拂袖而去,直到深夜,才在正妃的苦劝下,不情不愿地提笔写奏表,通篇仅用“魏党乱政,罪该万死”一笔带过,反而用大半篇幅强调“宗室乃国之根基,特权不可废”。
楚王、鲁王等藩王则谨慎行事,不仅历数魏党罪行,还结合封地实情提出施政建议——楚王建议“减免灾区赋税”,鲁王请求“设农桑学堂推广新种”,均在奏表中明确表态效忠。唯有昌顺郡王萧栎,接到谕旨时指尖攥得发白。这位曾是成武帝、后逊位为成王的王叔,是先帝德佑帝萧桓的亲弟,也是萧燊法理上的叔公,却因当年逊位后闭门索居,又逢母妃曾与魏党女眷有过往来,成了宗室里最特殊的“边缘人”。每逢宗亲议事,他总被挤在末位,连晋王见了也只淡淡一点头——谁都记得他曾是九五之尊,却也不愿与这位“过气帝王”走得太近。此次奏表,他熬了三个通宵,不仅详列魏党“克扣赈灾银、构陷忠良”等十二桩罪证,还附上封地水利兴修的具体章程,末了反复誊抄“臣萧栎,愿以残躯效忠新朝”,墨迹浓得几乎透纸。他深知,这封奏表不仅是政治表态,更是向侄孙萧燊、向整个宗室证明:他这位“逊帝”,从未有过异心。各地奏表陆续上路,奔向京城的不仅是哀思,更是政治立场的答卷,而萧栎的那一份,沉甸甸载着他无人言说的委屈与期盼。
京郊驿馆已提前按萧燊旨意布置妥当,分为东西两院。东院陈设简朴,厢房内仅摆一张木板床、一张旧书桌,取暖的炭盆里只放着劣质黑炭,专供需重写奏表的藩王暂住;西院则规制稍高,厢房铺着羊毛毡毯,桌上摆着宣纸湖笔,炭盆里燃着上好的银丝炭,接待奏表合格者休憩。锦衣卫指挥使陆冰亲自坐镇驿馆旁的临时官署,官署内摆着宗人府提供的藩王笔迹档案,每一份送达的奏表,都先由三名锦衣卫文书核对笔迹,确认无代笔后,再送吏部与都察院核验内容,确保每一个环节都无疏漏。
吏部衙署的正厅内,炭火烧得正旺,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凝重。沈敬之端坐主位,左手边是宗人府令李嵩,右手边是锦衣卫指挥使陆冰,三人面前的长桌上摆满了各地藩王的奏表,按“合格”“待核”“不合格”分成三摞。李嵩捧着宗谱与藩王笔迹档案,逐字比对:“晋王这份奏表,字迹与他十年前给先帝的请安折一致,确是亲笔。”陆冰则令下属铺开地图,指着江南一带道:“蜀王奏表中说‘从未与魏党往来’,可我们查到,去年魏党逃犯张承业,就藏在他王府的密道中,直到上个月才离开。”沈敬之提笔在蜀王奏表上画了个红叉:“避重就轻,暗护奸佞,归入不合格。”
“晋王奏表言辞恳切,所列魏党罪行与都察院核查结果完全一致,连‘魏党克扣云南土司贡银’这种细节都有提及,可见是下了功夫的。”沈敬之将晋王的奏表放在“合格”一列最上方,笔尖划过纸面,“此王不仅认错态度诚恳,施政见解也切中要害,建议许其入乾清宫近前哭灵,赏宗亲厚礼——鎏金香炉一对、和田玉如意一柄,再赐陛下亲笔题写的‘忠顺’匾额,以作表率。”李嵩与陆冰齐声应和:“沈大人所言极是,如此可震慑其他藩王。”
当蜀王的奏表被呈上,沈敬之刚看两页,眉头便紧紧皱起,将奏表扔在桌上:“避重就轻,暗护魏党余孽,还敢妄谈宗室特权,简直不知天高地厚。”陆冰立刻起身,从怀中取出一份密报:“臣查到蜀王去年曾接纳魏党逃犯张承业,藏匿于王府密道,还赠其黄金千两助他潜逃。此外,他封地内的盐场,仍由魏党旧部掌管,每年私吞盐课数万两。”宗人府令李嵩叹息道:“按祖制,私纳奸佞当削爵流放,但念及先帝丧仪,不宜过于严苛,可先斥责令其重写,若仍不知悔改,再行严惩。”
萧燊亲自抽查重点藩王的奏表,当看到楚王奏表中“愿将封地盐铁管理权上缴朝廷,支持新政”时,龙颜大悦,提笔批道:“楚王深明大义,赏黄金百两,入都后可与朕议事。”翻到蜀王的奏表,他面色一沉,朱笔圈出“宗室特权”四字,批下“狂妄无知,传谕斥责”。指尖无意间拂过一份压在最下的奏表,“昌顺郡王萧栎”的落款让他顿了顿——这位王叔的身份太特殊,曾是成武帝,如今是藩王,先帝临终前特意嘱托“善待栎叔,其心赤诚”。奏表字迹工整,所列魏党罪行旁还附了都察院未收录的细节,水利章程更是细致到沟渠宽度,萧燊眸中闪过一丝动容,他知道王叔这份用心,是怕人说“逊帝不甘寂寞”。最终他只在页边批了“情真意切,准予入城”,没有额外赏赐——对这位王叔,他既要给尊重,也要看实绩。
核验完毕,沈敬之将分类后的奏表呈给萧燊,目光扫过萧栎的名字时稍作停顿:“昌顺郡王奏表内容扎实,只是其曾为成武帝的身份……宗室中难免有议论。”“议论不妨事,做事才要紧。”萧燊打断他,指尖敲了敲奏表,“他若真心效忠,身份便是最稳的护身符;若怀异心,朕也能容他安稳度日,却容不得他乱政。”沈敬之颔首退下。奏表清单上,合格者七人中,萧栎的名字孤零零列在最后,像极了他在宗室里的处境。
蜀王率着百余随从行至京郊驿馆前,红漆马车装饰华丽,车帘上绣着金线蟒纹,刚要越过锦衣卫设立的关卡,便被两名身着飞鱼服、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拦下。陆冰身着玄色指挥使袍服,手持萧燊的斥责谕旨,从关卡旁的岗亭中走出,声音冷冽如冰:“蜀王接旨——你的奏表含糊其辞,暗护魏党,妄谈特权,有违储君谕令,着即留驿馆东院重写,直至符合规制方可入城!”
蜀王掀开车帘,探出头来,脸色涨得通红,指着陆冰怒斥:“本王乃先帝胞弟,当今储君的王叔,尔等小小锦衣卫也敢拦我?信不信本王参你个以下犯上!”陆冰神色不变,侧身让开,露出身后列队的锦衣卫——三十名锦衣卫手持长刀,神情肃穆,刀鞘上的铜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“奉储君令,凡违抗谕旨、阻挠丧仪者,无论身份高低,一律以谋逆论处。”陆冰挥了挥手,两名锦衣卫上前,按住了蜀王马车的缰绳,“请蜀王移驾东院,莫要自误。”蜀王见对方态度强硬,随从也被锦衣卫控制,只得悻悻地下了马车,跺着脚走进东院。
次日清晨,御史张彦便带着萧燊的亲笔斥责信赶来。信是用萧燊常用的狼毫笔书写,字迹刚劲有力,信中写道:“魏党乱政五年,致西北边防废弛、江南水患频发、国库空虚如洗,先帝为此忧思成疾,终至崩逝。宗室当与朕同心协力,共除奸佞,而非抱残守缺、私护乱党。你若再不醒悟,痛改前非,朕定当按《大吴律》处置——削爵流放至苦寒之地,勿谓言之不预!”蜀王读罢,双手颤抖,额头渗出冷汗,这才明白萧燊此次是动真格的,再也不敢敷衍,立刻让人取来宣纸,连夜重写奏表。
驿馆东院的厢房内,炭盆里的黑炭燃烧得并不充分,烟气呛得人喉咙发疼。蜀王坐在冰冷的木板桌前,咬着牙详细列举魏党“私通鞑靼、克扣军饷、陷害忠良”等十罪,又主动请辞“封地盐铁管理权”,表态“愿遵新朝规制,将王府密道中藏匿的魏党旧部移交朝廷,效忠储君,永不干预政事”。御史张彦核对后,仍摇了摇头:“蜀王殿下,你的施政见解过于空泛,只说‘支持新政’,却未提一句封地内如何推行,需再改。”蜀王无奈,只得又熬了一个通宵,结合封地实情写下“减免灾区赋税、设农桑学堂”等具体举措,直到第三日清晨,奏表才终于符合要求。
与蜀王一同被阻的还有赵王、燕王,二人在驿馆外看到蜀王被锦衣卫拦下的场景,吓得魂飞魄散,不敢再敷衍,纷纷返回住处重写奏表,立场鲜明地与魏党切割——赵王主动揭发封地内与魏党勾结的官员,燕王则将魏党赠予的金银珠宝尽数上交朝廷。萧栎则悄无声息地跟在合格藩王队伍后入城,他身着青色郡王常服,衣服边角已有些磨损,与其他藩王华丽的服饰形成鲜明对比。晋王刚与楚王在城门口寒暄,瞥见他便刻意抬高了声调:“本王此次入都,带了封地内的三十名贤才举荐给朝廷,定要为新政多出力,不像有些人,占着王叔的名分,倒像个局外人。”话里的“王叔”二字咬得极重,明着敬他辈分,实则讽他曾是帝王却无所作为。萧栎垂首掩去眼底失落,指尖却攥紧了袖中那份水利章程——他不是局外人,只是要用实绩,而非“成武帝”“王叔”的虚名,赢回尊重。入城后,他住进朝廷安排的偏院,比其他藩王的府邸小了近一半,仆从也只配了三个老弱,可他毫不在意,连夜修改章程,在每一条水利措施旁都标注了预算与工期,准备在哭灵后呈给萧燊。
乾清宫灵堂内,白烛摇曳,哀乐低回,三十六名乐工在殿外演奏《哀慕之曲》,笙箫之声凄婉动人。晋王身着五品素服,在萧燊的特许下,步入灵前近前哭灵。他双膝跪地,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,哭声悲切,几乎晕厥:“先帝驾崩,臣心悲痛欲绝;魏党乱政,臣恨不能生食其肉!当年魏党送我玉璧,臣一时糊涂收下,如今想来悔不当初!愿陛下(储君)早日除奸,重振大吴,臣愿为先锋,赴汤蹈火在所不辞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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